随着抗体偶联药物（ADC）时代的全面开启，德曲妥珠单抗（T-DXd）已深刻改变了HER2阳性晚期乳腺癌（mBC）的治疗格局。2026年8月，T-DXd联合帕妥珠单抗获中国国家药品监督管理局（NMPA）批准，用于一线治疗不可切除或转移性HER2阳性成人乳腺癌，标志着T-DXd正式从后线迈入一线治疗阶段，其依据正是全球III期DESTINY-Breast09（DB09）研究的突破性结果。
编者按：随着抗体偶联药物（ADC）时代的全面开启，德曲妥珠单抗（T-DXd）已深刻改变了HER2阳性晚期乳腺癌（mBC）的治疗格局。2026年8月，T-DXd联合帕妥珠单抗获中国国家药品监督管理局（NMPA）批准，用于一线治疗不可切除或转移性HER2阳性成人乳腺癌，标志着T-DXd正式从后线迈入一线治疗阶段，其依据正是全球III期DESTINY-Breast09（DB09）研究的突破性结果。
在不断刷新无进展生存期（PFS）与总生存期（OS）记录的当下，临床关注的焦点已从"能否获益"进阶为"如何实现获益最大化"。2026年ESMO BC大会上，DESTINY-Breast03（DB03）研究[1]的深度部分缓解（PR）探索性分析结果正式亮相，系统定义深度PR并首次验证了深度PR在二线治疗的长期预后价值；2026年ASCO大会上，DESTINY-Breast09（DB09）研究的缓解亚组探索性分析[2]重磅公布，在乳腺癌一线治疗中印证了同样的结论。从二线到一线，从DB03到DB09，"深度缓解"正成为解码T-DXd优效生存的核心关键词。《肿瘤瞭望》特邀江苏省肿瘤医院袁渊教授，对两项研究进行深度联合解读。
在既往的DB03研究中，T-DXd二线治疗HER2阳性mBC展现出了优异的疗效优势，其客观缓解率（ORR）和生存获益均取得了突破性进展。然而，除了传统的完全缓解（CR）和PR评估，肿瘤退缩的“深度”是否能够直接转化为长期预后获益，始终是临床亟待解答的核心问题。2026年ESMO BC大会上，DB03研究的探索性分析（摘要号：453P）正式公布，该分析首次系统探讨了深度PR与HER2阳性晚期乳腺癌患者长期预后的相关性，最终明确了缓解质量是患者改善长期预后的核心预测因素，为T-DXd的临床优化应用提供了全新的循证依据。
本研究对肿瘤缓解深度进行了严格且分层的界定，其中基于RECIST标准，常规PR定义为靶病灶直径总和缩小≥30%，CR定义为靶病灶完全消失，而本次研究核心探索的深度PR作为一个潜在的新缓解类别，指靶病灶直径总和较基线缩小≥80%且＜100%，同时非靶病灶呈CR、非CR/非PD或无病灶状态；或靶病灶达到CR，但非靶病灶呈非CR/非PD状态。为进一步验证最优界定阈值，研究同时设置了≥70%、≥60%两个退缩阈值进行对照分析，最终确认≥80%的肿瘤退缩为深度PR的最优界定标准。
研究证实，缓解质量直接决定患者疗效的获益程度，T-DXd组中深度PR患者的疗效获益接近CR水平，且显著优于非深度PR患者。核心数据显示，T-DXd组深度PR与CR亚组的中位PFS均未达到，与非深度PR亚组形成差距：CR组、深度PR组中位治疗时间分别达35.6个月、32.1个月，远超非深度PR组的14.7个月；两组中位至最佳缓解时间分别为6.4个月、6.9个月，长于非深度PR组的1.7个月，提示深度缓解需足够的治疗周期与药物暴露。同时，深度PR组32.1个月的整体治疗时长，远长于其6.9个月的达最佳缓解时间，印证了T-DXd良好的耐受性与患者高治疗依从性；缓解持续时间（DoR）方面，CR与深度PR亚组中位DoR均未达到（深度PR组DoR的95%置信区间下限为27.7个月），优于非深度PR组的19.3个月。
图 按缓解类别分类的疗效结局
在长期PFS获益上，深度PR患者展现出了具有临床价值的持久优势，其12个月PFS率达到95.1%，24个月PFS率仍维持在77.6%，即便随访至60个月，PFS率仍达59.7%，而同期非深度PR组的12个月、24个月、60个月PFS率仅分别为73.8%、45.9%、25.0%，两组间的PFS结局差距随随访时间延长持续凸显。同时，阈值验证的结果也给出了明确结论，相较于≥70%、≥60%的退缩阈值，与未达到深度PR的患者相比，≥80%退缩的深度PR阈值，显示出更大的获益幅度与更平缓的获益下降趋势。
图 按缓解类别分类的PFS
基于上述研究结果，本次探索性分析带来了明确的临床启示，深度PR不仅是患者短期治疗疗效的直观体现，更是预测T-DXd治疗后长期疗效获益的重要指标；而达到深度PR需要足够的治疗时间与稳定的药物暴露，这也意味着，坚持规范足疗程的T-DXd治疗，是帮助患者实现深度肿瘤缓解、最终改善长期预后的关键所在。
综上，DB03的探索性分析提示我们，在晚期乳腺癌的治疗中，争取更深度的肿瘤缓解是改善患者长期预后的关键前提。
DB09研究结果显示，相较于THP方案，T-DXd联合帕妥珠单抗将疾病进展（PD）或死亡风险显著降低44%（HR=0.56，95%CI 0.44–0.71，P<0.00001）；经盲态独立中心审查（BICR）评估，T-DXd+P组中位PFS长达40.7个月，而THP组为26.9个月。
在肿瘤缓解方面，T-DXd+P组经确认的ORR达85.1%，其中CR率为15.1%，DoR长达39.2个月，均显著优于THP组，几乎翻倍于传统方案，且中国亚组ORR高达95.5%，适配国内患者治疗需求，为后续深度缓解获益分析奠定了坚实基础。
过半患者实现深度缓解，高质量缩瘤显著改善长期预后
2026年ASCO公布的DB09探索性分析明确证实，T-DXd+P一线治疗中，患者达到CR或深度PR（靶病灶缩小≥80%）与长期预后改善高度相关，是预测远期持续获益的核心指标，为一线精准治疗、获益人群筛选提供了全新参考标准。
研究采用与DB03一致的深度PR判定标准，精准筛选真正具备长效获益的人群。在T-DXd+P一线治疗人群中，15.4%患者实现CR、37.4%患者实现深度PR，约53%的一线患者可达成高质量深度缓解。这一结果说明，在T-DXd+P方案下，超半数HER2阳性晚期乳腺癌患者均可获得深度肿瘤退缩，有望实现长期疾病控制，让高质量预后获益成为多数患者可及的治疗目标。
预后获益趋同：CR与深度PR患者收获相近长效PFS获益
长期随访临床数据证实，肿瘤缓解深度直接决定患者的远期生存质量，且T-DXd+P方案存在独特的获益特征：深度PR患者可收获与CR患者几乎一致的长期预后，区别于传统治疗模式。
核心随访数据显示，CR患者24个月PFS率为85.1%，深度PR患者为80.0%，两者仅相差5.1个百分点，远期控瘤效果高度相近。反观仅实现非深度PR（病灶退缩＜80%）的患者，24个月PFS率仅为64.3%，较深度PR人群低15.7个百分点，预后存在差距。在缓解持久性上，深度PR患者中位缓解持续时间可达39.2个月，CR患者也维持着持久的缓解状态，疗效表现远优于非深度PR患者。
图 达到CR和深度PR与相似的持久性PFS结果相关
缓解呈时间依赖性，长期足疗程治疗实现最大化缩瘤获益
DB09研究进一步揭示了T-DXd+P一线治疗的核心特征：肿瘤深度缓解并非短期治疗即可达成，而是随治疗时间推移持续加深、逐步优化的动态过程，长期规范足疗程治疗是解锁最大化疗效获益的关键。
研究数据显示，80%的患者在治疗24个月内能达到最大肿瘤缩小，这提示临床医生不应仅因短期（如6周或12周）疗效未达PR即终止T-DXd治疗，持续给药是达到深度缓解、转化长期生存的重要策略。对应最佳缓解时间也可印证，CR、深度PR患者达到最佳疗效的中位时间分别为8.4个月、9.6个月，显著长于非深度PR患者。与此同时，实现CR与深度PR的患者治疗持续时间显著更长，CR患者中位治疗时长28.0个月、深度PR患者25.4个月，远优于非深度PR及疾病稳定（SD）/PD人群，这反映了良好的耐受性和患者对治疗的高度依从性。结合DB09的安全性数据，T-DXd+P组患者仅有8.7%的患者因非PD原因停止使用T-DXd后转为使用曲妥珠单抗（+P）治疗且间质性肺病（ILD）等不良事件管理可控，提示长期足疗程治疗不仅安全可控，更是患者持续深化肿瘤退缩、锁定长期优异预后的关键核心。
图 达到CR和深度PR的患者治疗持续时间最长，且缓解随时间推移逐渐加深
DB09一线与DB03二线研究前后印证，共同构建了以‘深度缓解’为核心的T-DXd治疗HER2阳性晚期乳腺癌的全周期循证体系，重塑了ADC时代的疗效评价标准与临床治疗理念。两项研究采用统一的深度PR评价体系，一致证实80%肿瘤退缩的深度PR可带来趋近CR的等效长期生存获益，显著优于非深度PR，这些数据为持续T-DXd治疗策略以实现最大程度的缩瘤和改善长期结局提供了进一步的理论依据。
其中DB09研究将深度缓解理念全面前移至一线阶段，实现超半数患者可及高质量深度缓解，打破传统治疗模式局限，确立了持续治疗至进展的全新一线治疗策略；DB03研究则从二线远期随访角度夯实深度缓解价值，以60个月超长随访数据印证了深度缓解的长效获益能力。整体而言，在T-DXd精准治疗时代，以深度缓解为核心治疗目标、坚持全程规范足疗程治疗，能够帮助HER2阳性晚期乳腺癌患者实现更深、更稳、更久的肿瘤控制，持续突破传统预后天花板，为患者实现长期生存获益乃至长期疾病控制提供了全新的临床思路与高级别循证支撑。
▌参考文献：
[1] The value of experiencing deep partial response in the context of long-term outcomes in patients with human epidermal growth factor receptor 2-positive (HER2+) metastatic breast cancer: A DESTINY-Breast03 exploratory analysis. ESMO BC 2026. Poster 453.
[2] Sara M Tolaney, et al. ASCO 2026.
袁渊 教授
江苏省肿瘤医院
主任医师，副教授，副研究员，医学博士，硕士生导师
江苏省肿瘤医院内科副主任
江苏省肿瘤医院内科乳腺亚专业负责人
中国抗癌协会青年理事
中国抗癌协会支持治疗专业委员会委员
中国抗癌协会多原发和不明原发肿瘤整合康复专委会常委
CSCO乳腺癌专委会委员
江苏省抗癌协会乳腺癌专委会常委
全国卫生产业企业管理协会肿瘤分会常委
江苏省肿瘤化疗与生物治疗委员会委员
江苏省肿瘤专业质控中心委员兼乳腺亚专业组长
江苏省研究型医院肿瘤罕见突变诊疗专委会副主任委员
江苏省社会办医疗机构协会肿瘤精准治疗专业委员会常委
江苏省抗癌协会第二届肿瘤早筛及流行病学专委会委员
江苏省医师协会肿瘤化疗与生物治疗医师分会委员会委员
江苏省青年医学人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