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MO中国之声丨李薇教授:TELEGRAM研究揭示拓培非格司亭与其他长效G-CSF在乳腺癌化疗中肌肉骨骼疼痛结局的差异

化疗所致中性粒细胞减少症(CIN)及发热性中性粒细胞减少症(FN)是乳腺癌化疗期间需要重点防范的并发症。长效粒细胞集落刺激因子(G-CSF)的应用为预防相关并发症、支持化疗实施提供了保障;与此同时,如何减轻治疗相关疼痛,也成为优化支持治疗的重要课题[2]。2026年ESMO年会收录了江苏省人民医院李薇教授团队开展的TELEGRAM研究(摘要编号:3950P;研究编号:NJMU-BC13;注册号:NCT07806084)。研究围绕不同长效G-CSF的疼痛表现及其与中性粒细胞变化的关系展开探索。本文将介绍研究设计与主要结果,并探讨其临床意义[1,3]。

研究速览

TELEGRAM研究显示,前3个化疗周期合并分析中,拓培非格司亭组肌肉骨骼疼痛(MSP)发生比例低于其他长效G-CSF组(14.4% vs 28.0%,P=0.019)。

在发生MSP的分析记录中,拓培非格司亭组疼痛评分更低、严重程度分布更有利,当前观察期内未记录到重度MSP。

研究将中性粒细胞变化与疼痛体验共同纳入观察,为乳腺癌长效G-CSF支持治疗中的疼痛管理提供了前瞻性数据[1]。

引言:化疗所致中性粒细胞减少症(CIN)及发热性中性粒细胞减少症(FN)是乳腺癌化疗期间需要重点防范的并发症。长效粒细胞集落刺激因子(G-CSF)的应用为预防相关并发症、支持化疗实施提供了保障;与此同时,如何减轻治疗相关疼痛,也成为优化支持治疗的重要课题[2]。2026年ESMO年会收录了江苏省人民医院李薇教授团队开展的TELEGRAM研究(摘要编号:3950P;研究编号:NJMU-BC13;注册号:NCT07806084)。研究围绕不同长效G-CSF的疼痛表现及其与中性粒细胞变化的关系展开探索。本文将介绍研究设计与主要结果,并探讨其临床意义[1,3]。

研究背景

肌肉骨骼疼痛是长效G-CSF治疗期间值得关注的不良事件,其发生可能涉及骨髓扩增、外周伤害感受器敏化、炎症及免疫调节、骨代谢变化等多个环节[4]。在乳腺癌患者中,含紫杉类化疗所致疼痛还可能与G-CSF相关疼痛在时间上重叠,增加疼痛识别与管理的复杂性[5]。因此,除关注中性粒细胞恢复外,系统评估疼痛的发生情况及程度,也是完善支持治疗评价的重要内容。

目前,G-CSF相关疼痛的管理包括非甾体抗炎药等对症干预,给药时机优化也逐渐受到关注[2,4]。前瞻性、随机III期PAINLESS研究显示,在接受化疗的乳腺癌患者中,化疗后72小时给予培非格司亭,相较24小时和48小时给药可降低首周期疼痛评分曲线下面积及重度骨痛发生率,且未观察到中性粒细胞减少发生率的明显组间差异[5] 。NCCN《Hematopoietic Growth Factors》V1.2027亦引用了这一研究,为从治疗过程入手优化疼痛管理提供了参考[2]。

除给药时机外,长效G-CSF的药物暴露特征也可能影响疼痛负担。研究表明,G-CSF相关骨痛的发生涉及骨髓造血细胞扩增、炎症因子释放及外周神经敏化等多重机制,既往剂量探索研究亦观察到骨痛发生率随G-CSF给药剂量增加而升高的趋势[4,7]。

拓培非格司亭采用40 kDa Y型支链PEG修饰,通过增大分子水动力学体积、延缓药物清除,在较低给药剂量下实现相对持久的药物作用。Ⅱ期药代动力学研究显示,与传统20 kDa PEG-rhG-CSF相比,拓培非格司亭在各自研究剂量下表现出更低的血药峰浓度(Cmax:14.95 vs 122.27 ng/mL)及相对较长的消除半衰期(3.34 vs 2.73天),呈现“低峰、长效”的药代动力学特点[6]。这一特点为减少短时间高峰暴露可能伴随的骨髓刺激及疼痛负担提供了药理学假设,但其能否转化为更好的临床疼痛结局,仍需进一步验证。

基于此,TELEGRAM研究(NJMU-BC13)前瞻性比较拓培非格司亭与其他长效G-CSF在乳腺癌患者中的肌肉骨骼疼痛发生情况、疼痛程度及中性粒细胞恢复动力学,探索不同治疗选择与患者疼痛体验之间的关系[1]。

研究设计

TELEGRAM是一项前瞻性、多中心、非随机对照研究,纳入接受21天为一周期、含蒽环类和/或紫杉类化疗且FN风险为中高风险的乳腺癌患者。患者分别接受拓培非格司亭或研究者选择的其他长效G-CSF预防治疗,两组均于化疗后24—48小时给药;拓培非格司亭每周期给药一次,剂量为2 mg。

研究观察前3个化疗周期,于每周期D0、D3及D7进行采血与相关评估,采用0-10分视觉模拟评分(VAS)评价疼痛程度,并记录中性粒细胞绝对计数(ANC)、不良事件及合并用药。主要观察前3个化疗周期的MSP、ANC变化、有效性及安全性。

研究计划纳入132例患者,本次ESMO报告为85例患者、197个化疗周期的阶段性分析,其中拓培非格司亭组45例、对照组40例[1]。

图1. 研究设计

研究结果

ANC与疼痛评分未见显著相关,提示疼痛发生机制的复杂性

研究显示,前3个化疗周期的ANC分布存在统计学差异(总体P<0.05),其中第2周期ANC水平较第1周期更高(P<0.01)。然而,在发生MSP的分析数据中,ANC与VAS疼痛评分未观察到显著线性相关性(r=0.03,P=0.87)(图2)[1]。

图2. 中性粒细胞绝对计数(ANC)变化动力学及其与肌肉骨骼疼痛严重程度的相关性

拓培非格司亭组MSP发生比例较低,连续3个化疗周期观察结果方向一致

前3个化疗周期合并分析显示,以化疗周期为统计单位,拓培非格司亭组MSP发生比例为14.4%,低于其他长效G-CSF组的28.0%(P=0.019),绝对差异为13.6个百分点。进一步分析各化疗周期发现,两组第1、2、3周期的MSP发生比例分别为17.8%与27.5%、15.6%与25.0%、7.4%与32.0%,各周期均呈现拓培非格司亭组较低的趋势(图1)[1]。

图3. 两组各周期及合并周期的MSP发生比例。合并比例以化疗周期为统计单位

拓培非格司亭组MSP疼痛评分较低,轻度疼痛占比更高

在发生MSP的分析记录中,拓培非格司亭组平均VAS评分为2.67±1.23分,低于对照组的4.65±2.31分(P<0.001),两组VAS评分中位数分别为2分和4分[1]。

按VAS评分将疼痛分为轻度(1-3分)、中度(4-6分)及重度(7-10分),结果显示,拓培非格司亭组轻度MSP占比为80.0%,高于对照组的42.3%;中度MSP占比分别为20.0%和34.6%,重度MSP占比分别为0%和23.1%,两组严重程度整体分布差异具有统计学意义(P=0.038)。在本次发生MSP的分析记录中,拓培非格司亭组未记录到重度MSP(图2)[1]。

图4. 发生MSP的分析记录中的VAS评分及疼痛严重程度分布。P=0.038为严重程度整体分布比较结果

CIN预防效果相近 未出现新的安全性信号

研究报告两组CIN预防效果相近,拓培非格司亭组胃肠道不良事件较少,未出现新的安全性信号[1]。

免疫微环境与ANC恢复动力学的潜在关联仍在持续探索

除疼痛结局外,TELEGRAM研究还进一步探索了免疫微环境与中性粒细胞恢复动力学之间的关系。初步分析观察到,ANC变化可能与IL-4、IL-17等免疫细胞因子存在一定关联。相关研究仍在持续开展,期待后续更完整的数据公布,为进一步理解G-CSF介导的中性粒细胞恢复过程提供更多线索[1]。

研究结论

TELEGRAM研究(NJMU-BC13)阶段性分析显示,与其他长效G-CSF相比,拓培非格司亭组观察到较低的肌肉骨骼疼痛(MSP)发生比例,在发生MSP的分析记录中,疼痛评分及严重程度分布也呈现更有利的结果,同时两组CIN预防相关结局总体相近。

这一发现为乳腺癌患者长效G-CSF支持治疗中的疼痛管理及个体化用药选择提供了新的临床参考。鉴于研究采用非随机设计,相关结果仍需随着后续入组及随访的推进进一步验证[1]。

研究者说

乳腺癌化疗期间,中性粒细胞减少症及FN的预防是保障治疗顺利实施的重要环节。随着长效G-CSF的广泛应用,我们不仅需要关注其血液学保护效果,也应更加重视患者的治疗体验。肌肉骨骼疼痛是G-CSF治疗期间值得关注的不良反应,可能影响患者的日常生活及对后续支持治疗的接受程度。因此,如何在有效预防CIN的同时减轻疼痛负担,是乳腺癌支持治疗精细化管理的重要课题。

TELEGRAM研究的一个特点,是将疼痛发生情况、严重程度与ANC变化共同纳入前瞻性观察。本次阶段性分析中,拓培非格司亭组在前3个化疗周期合并分析中的MSP发生比例较低,在发生MSP的分析记录中,疼痛评分及严重程度分布也呈现更有利的结果[1] 。这些发现提示,评价长效G-CSF支持治疗时,除血液学指标外,疼痛结局也能提供有价值的信息,帮助临床更全面地理解不同治疗选择带给患者的实际体验。

值得关注的是,在发生MSP的人群中,ANC与VAS评分未显示显著相关性[1]。这也提醒我们,G-CSF相关疼痛可能涉及骨髓造血活动、炎症反应及神经敏化等多重机制,不能简单通过外周血中性粒细胞计数判断患者的疼痛程度。拓培非格司亭独特的PEG结构及药代动力学特点,也为进一步探索药物暴露特征与疼痛结局之间的关系提供了研究思路,但具体机制仍有待进一步验证。

与此同时,既往PAINLESS研究及相关指南更新提示,给药时机也是影响G-CSF相关疼痛管理的重要因素[2,5]。TELEGRAM采用非随机设计,两组患者特征及实际给药时间分布存在差异,因此目前观察到的疼痛差异仍需结合这些因素审慎解读[1]。随着研究入组、随访及进一步分析的推进,我们期待更完整地评价不同长效G-CSF的获益与治疗负担,为兼顾CIN预防效果与患者治疗体验的个体化支持治疗提供更多依据。

▌参考文献:

[1] Sun Y, Zha M, Cao K, Li W. Musculoskeletal pain, neutrophil recovery kinetics, and exploratory immune-profiling with telpegfilgrastim versus other long-acting G-CSFs in breast cancer: TELEGRAM[C]. ESMO Congress 2026. Poster 3950P.

[2] National Comprehensive Cancer Network. NCCN Clinical Practice Guidelines in Oncology: Hematopoietic Growth Factors. Version 1.2027. September 8, 2026.

[3] ClinicalTrials.gov. Correlation Between ANC and Bone Pain in Breast Cancer Patients Receiving Long-Acting G-CSF[EB/OL]. NCT07806084.

[4] Lambertini M, Del Mastro L, Bellodi A, Pronzato P. The five “Ws” for bone pain due to the administration of granulocyte-colony stimulating factors (G-CSFs)[J]. Crit Rev Oncol Hematol. 2014;89(1):112-128. doi:10.1016/j.critrevonc.2013.08.006.

[5] Li P, Chen Y, Lin Y, et al. Timing of pegfilgrastim administration and pegfilgrastim-induced bone pain: A prospective, randomized, phase 3 trial[J]. Ann Intern Med. 2026;179(5):656-665.

[6] National Medical Products Administration. Telpegfilgrastim Injection Approved for Marketing by China NMPA[EB/OL]. June 30, 2023.

[7] Holmes FA, Jones SE, O'Shaughnessy J,et al. Comparable efficacy and safety profiles of once-per-cycle pegfilgrastim and daily injection filgrastim in chemotherapy-induced neutropenia: a multicenter dose-finding study in women with breast cancer. Ann Oncol. 2002 Jun;13(6):903-9.

李薇 教授

江苏省人民医院乳腺中心副主任

博士、主任医师、副教授、硕士生导师

中国临床肿瘤学会(CSCO)乳腺癌专家委员会委员

中国临床肿瘤学会(CSCO)青年专家委员会常委

中国抗癌协会乳腺癌专业委员会委员

中国抗癌协会肿瘤靶向治疗专业委员会委员

长江学术带乳腺联盟(YBCSG)副主任委员

江苏省研究型医院肿瘤分子靶向治疗专业委员会常委

江苏省抗癌协会癌症康复与姑息治疗专业委员会委员

江苏省“科教强卫工程”青年人才

美国南卡莱罗那大学医学院访问学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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