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期胆道癌恶性程度高、预后极差，传统化疗下患者中位生存期往往不足一年。如何突破生存瓶颈，是临床面临的严峻挑战。海军军医大学第三附属医院（东方肝胆外科医院）黄亮教授分享的一例晚期胆管癌病例，打破了这一固有困境。该患者通过度伐利尤单抗联合化疗的治疗策略，实现了超过五年的无进展生存，为该领域带来突破性启示。2026年EASL LCS会上，TOPAZ-1研究4年随访数据重磅公布[1]：度伐利尤单抗联合治疗组4年OS率达11.8%，较单纯化疗提升近3倍，是首个且唯一3年OS率/4年OS率持续翻倍的大型Ⅲ期研究[1，2]。黄亮教授将结合该病例，剖析免疫时代下晚期胆道癌的治疗策略演变，探讨如何通过合理的药物组合与治疗序贯，为患者争取最大生存获益。让我们一同探寻这份超长生存背后的诊疗智慧。
编者按：晚期胆道癌恶性程度高、预后极差，传统化疗下患者中位生存期往往不足一年。如何突破生存瓶颈，是临床面临的严峻挑战。海军军医大学第三附属医院（东方肝胆外科医院）黄亮教授分享的一例晚期胆管癌病例，打破了这一固有困境。该患者通过度伐利尤单抗联合化疗的治疗策略，实现了超过五年的无进展生存，为该领域带来突破性启示。2026年EASL LCS会上，TOPAZ-1研究4年随访数据重磅公布[1]：度伐利尤单抗联合治疗组4年OS率达11.8%，较单纯化疗提升近3倍，是首个且唯一3年OS率/4年OS率持续翻倍的大型Ⅲ期研究[1，2]。黄亮教授将结合该病例，剖析免疫时代下晚期胆道癌的治疗策略演变，探讨如何通过合理的药物组合与治疗序贯，为患者争取最大生存获益。让我们一同探寻这份超长生存背后的诊疗智慧。
黄亮教授讲述
从绝境中走出新生之路
我曾诊治过一位57岁的男性肝外胆管癌患者，该患者于2019年因无痛性黄疸5天来我院就诊，检查提示为胆管癌ⅢA期，因此我们在2019年10月9日为其实施了胰十二指肠切除术。
遗憾的是，患者术后13个月复查时发现疾病复发转移。2020年11月10日，核磁共振及PET-CT检查均显示肝脏右叶存在58×46 mm病灶，其旁出现较小转移灶，且合并肝脏右肝静脉受侵，未发现其他部位明确转移灶。
△2020年11月10日MRI
△2020年11月10日PET-CT
2020年11月16日，我们为患者行肝脏穿刺活检，报告提示胆源性中分化腺癌。结合患者病史及检查结果，确诊为下段胆管腺癌合并肝脏转移，属于肿瘤晚期。
患者入院后，我们开展了多学科讨论，为其制定“射波刀放射治疗+序贯6周期度伐利尤单抗联合GEMOX化疗”的综合治疗方案。
治疗初期，影像学检查显示病灶强化明显减退，肿瘤体积显著缩小，肿瘤标志物CA199亦明显下降，快速达到部分缓解（PR）状态。
△治疗前后影像（MRI）对比：2020年11月10日MRI（上）vs.2021年11月16日MRI（下）
后续治疗中，我们逐步减少化疗用药，采用度伐利尤单抗联合靶向药物奥拉帕利维持治疗，在维持疗效的同时降低了治疗毒副反应。
目前，患者长期维持PR状态，未出现疾病进展，无进展生存期（PFS）已超过5年2个月，生存期得到显著延长。
五年生存
改写晚期胆道癌的生命剧本
《肿瘤瞭望》：该患者目前无进展生存期已超过5年零2个月，对于晚期胆道癌患者而言，实现如此长的生存期意味着什么？在临床中，传统常规诊疗方案下，胆道癌患者的生存期通常处于什么水平？
黄亮教授：这名患者目前无进展生存期已超过5年零2个月。对于晚期胆道癌患者而言，这一成果具有重要临床意义。在传统常规诊疗方案下，晚期胆道癌患者很难实现如此长久的生存。
胆道癌虽相对少见，仅占消化系统肿瘤的3%左右，但恶性程度高、预后差[3-5]。长期以来，晚期不可切除胆道系统肿瘤的一线标准治疗方案为吉西他滨联合顺铂（GC），但其总体疗效有限。此类患者的中位总生存期（mOS）仅11~12个月；即便初期可切除的胆管癌患者接受了根治性手术，术后复发率仍居高不下。研究显示，Ⅱ~Ⅲ期胆管癌患者术后复发风险超过80%，预后同样不佳[6]。
度伐利尤单抗作为人源化PD-L1单克隆抗体，可阻断PD-L1与PD-1和CD80的结合，进而抑制肿瘤免疫逃逸、解除免疫反应抑制。更关键的是，免疫治疗存在“长拖尾效应”，即免疫治疗能够诱导患者的免疫记忆，一旦起效就会持续起效，一线应用能尽早帮助患者获得长期生存获益。
本例患者正是受益于度伐利尤单抗联合化疗的疗效优势，叠加免疫长拖尾效应，最终实现超常生存，这也印证了该方案的临床价值。通过度伐利尤单抗+放疗+化疗+靶向治疗，患者实现超过5年2个月的无进展生存期，这是突破性的临床结局。它打破了晚期胆道癌“预后极差、生存周期短”的固有认知，也为这类患者点亮了生存希望。
免疫联合方案
谱写长生存的协奏曲
《肿瘤瞭望》：结合患者的病理特征和治疗过程，您认为该方案能够实现超长生存的核心原因是什么？药物组合的协同作用、降阶维持治疗的策略，或是患者的个体特征，哪类因素起到了关键作用？
黄亮教授：结合该患者的病理特征和治疗过程，我认为方案实现超长生存的核心在于度伐利尤单抗介导的免疫治疗体系，叠加多种治疗手段及科学治疗策略的设计。首先，度伐利尤单抗的核心作用不可替代，它能持续阻断PD-1/PD-L1通路，维持T细胞抗肿瘤活性；且免疫治疗特有的长拖尾效应可诱导免疫记忆，一旦起效便能持续控瘤，为长期生存奠定关键基础。
其次，度伐利尤单抗与GEMOX化疗联合时，化疗可增强肿瘤免疫原性，进一步放大免疫治疗效果，快速缩小肿瘤、降低肿瘤负荷。后续采用度伐利尤单抗联合奥拉帕利的降阶维持策略，既延续了免疫治疗长效控瘤的优势，又通过免疫联合靶向治疗精准打击肿瘤，同时减少化疗暴露，降低不良反应，实现了疗效持久与安全可控的平衡。
此外，患者ECOG评分为0分，且无基础性肝病，这些个体特征为治疗耐受提供了良好保障，但度伐利尤单抗介导的免疫治疗始终是贯穿全程的核心治疗支柱。
见证非凡，定义长存
从星星之火到未来可期
《肿瘤瞭望》：度伐利尤单抗联合化疗已成为晚期胆道癌的标准一线治疗。结合TOPAZ-1最新长期随访数据和本例免疫联合靶向维持的探索，您认为这类策略对患者生存和生活质量有何实际意义？
黄亮教授：从破局到引领，从希望到现实。TOPAZ-1研究于2022年首次公布阳性结果[7]，一举改写了晚期胆道肿瘤一线治疗格局，开创了免疫治疗新纪元。2026年，其4年OS数据在EASL LCS重磅发布[1]，不仅再次确证了免疫方案的长期生存优势，更将患者的生存获益推向了全新高度。这两次里程碑式的发布，从破局到深化，持续引领并重塑着全国晚期胆道肿瘤的临床实践。
我所分享的这位患者，正是TOPAZ-1研究方案的获益典型。该患者经度伐利尤单抗联合化疗治疗后，取得了显著疗效。作为首个且唯一在胆道癌领域大型Ⅲ期研究中实现OS和PFS双重生存获益、将ORR提升43%的免疫联合方案，度伐利尤单抗联合化疗正从“可能”变为“标准”，从“例外”走向“常态”。
在我国的临床实践中，除吉西他滨+顺铂（GC）方案外，其他以吉西他滨为基础的化疗方案也被广泛使用。这一点在针对中国人群开展的一项Ⅲb期、单臂、开放标签的多中心研究——TopDouble研究[8]中得到了进一步验证：度伐利尤单抗联合吉西他滨+奥沙利铂（GEMOX）方案的客观缓解率（ORR）达到28.3%，与TOPAZ-1研究中度伐利尤单抗联合GC方案的疗效高度一致，为更多患者提供了可及、可行、有效的治疗路径
△TOPAZ-1研究的4年OS
从2026年EASL LCS披露的最新数据来看[1]，度伐利尤单抗组患者的中位随访时间达56.9个月，安慰剂组为50.7个月。TOPAZ-1研究4年生存分析结果显示，度伐利尤单抗联合吉西他滨+顺铂（GC）化疗组的48个月总生存率达到11.8%，显著高于安慰剂联合GC化疗组的4.3%；mOS为13个月，同样高于安慰剂联合化疗组的11.4个月。且该方案安全性可控，无新增治疗相关严重不良反应，即便患者长期暴露于度伐利尤单抗，也未出现新的安全信号，这使得度伐利尤单抗联合化疗成为首个且唯一在胆道癌领域3年OS率与4年OS率持续翻倍的免疫联合方案，更确立了其作为晚期胆道癌一线标准治疗的不可撼动的地位。
在治疗选择上，该方案为晚期胆道癌患者提供了“免疫+化疗+靶向”的多元化组合思路，契合2025年CSCO指南中“一线以免疫联合化疗为核心”的推荐方向，尤其为不可切除或转移性胆道癌患者带来了新的标准治疗选择。
在生存预期上，该方案打破了传统化疗的生存瓶颈，推动患者治疗从短期姑息治疗向长期生存转变。正如本例患者实现超过5年的无进展生存，印证了该方案让晚期胆道癌患者的长期生存从罕见变为可能。在生活质量上，降阶维持策略减少了化疗相关不良反应，使患者在实现长期控瘤的同时，能够维持较好的生活状态。
这不仅是治疗方案的迭代，更是诊疗范式的革命。以度伐利尤单抗为核心的联合治疗，正在推动胆道癌从“绝症叙事”走向“慢病管理”，从“延长生命”迈向“重塑生命”。它点燃的，不只是生存的火种，更是治愈的曙光，它为千千万万晚期患者，打开一扇通往长期生存乃至临床治愈的大门。
参考文献
[1]do-youn oh，Aiwu Ruth He，Shukui Qin，et al.Four-year survival and safety analysis from the Phase 3 ToPAZ-1 study of durvalumab plus chemotherapy in biliary tract cancer.EASL LCS 2026.Abstract#OS-3.
[2]Oh DY，He AR，Qin S，et al.Durvalumab plus chemotherapy in advanced biliary tract cancer:3-year overall survival update from the phase III TOPAZ-1 study.J Hepatol.2025;83(5):1092-1101.doi:10.1016/j.jhep.2025.05.003
[3]KhanSA，TavolariS，BrandiG.Cholangiocarcinoma:epide-miology and risk factors[J].Liver Int，2019，39(Suppl 1):19-31.doi:10.1111/liv.14095.
[4]FlorioAA，FerlayJ，ZnaorA，et al.Global trends in intra-hepatic and extrahepatic cholangiocarcinoma incidence from 1993 to 2012[J].Cancer，2020，126(11):2666?2678.doi:10.1002/cncr.32803.
[5]BanalesJM，MarinJ，LamarcaA，et al.Cholangiocarcinoma 2020:the next horizon in mechanisms and management[J].Nat Rev Gastroenterol Hepatol，2020，17(9):557?588.doi:10.1038/s41575-020-0310-z.
[6]Valle J，Wasan H，Palmer DH，et al.ABC-02 Trial Investigators.Cisplatin plus gemcitabine versus gemcitabine for biliary tract cancer.N Engl J Med.2010 Apr 8;362(14):1273-81.doi:10.1056/NEJMoa0908721.
[7]Do-Youn Oh，MD，ph D，et al.A phase 3 randomized，double-blind，placebo-controlled study of durvalumab in combination with gemcitabine plus cisplatin(GemCis)in patients(pts)with advanced biliary tract cancer(BTC):TOPAZ-1.2022ASCO GI.Abstract#378.
[8]Zhou J，Fan J，Qin SH，et al.Primary Analysis of a Phase IIIb，Single-arm，Open-label，Multicenter study of Durvalumab in Combination with Gemcitabine-based Chemotherapy for Chinese patients with Advanced Biliary Tract Cancer:TopDouble.2025 CSC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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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亮教授
医学博士，主任医师、副教授、硕士研究生导师
技术8级，从医20年。现为海军军医大学附属东方肝胆外科医院肝外二科一病区副主任，擅长各种肝脏良恶性肿瘤的外科治疗，尤其对原发性肝癌的外科治疗具有丰富的经验。1994年入第二军医大学军医系，毕业后留校工作至今，长期从事肝胆外科临床一线工作。2010年获医学博士学位，2012年硕士研究生导师。荣立个人三等功1次。2008年首批赴汶川参加抗震救灾，荣立集体二等功一次。发表论文20余篇，其中SCI 8篇，参编专著3部，副主编专著1部。承担国家自然科学基金1项，省部级科研课题2项，主要申请人参研国家科技重大专项1项。获军队医疗成果三等奖3项，获国家实用新型专利1项。现为国际外科消化科肿瘤科医师协会IASGO会员，中国医师协会会员，中华临床医师杂志特约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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