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月5-7日，由中国抗癌协会乳腺癌专业委员会和上海市防癌抗癌事业发展基金会共同主办，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复旦大学附属肿瘤医院共同承办，中华医学会肿瘤学分会乳腺肿瘤学组支持的“南北汇：第八届乳腺肿瘤论坛”（第八届“南北汇”）在沈阳召开。此次会议上，中国医学科学院肿瘤医院马飞教授在原创中国环节，带来了“紫杉醇剂型优化与免疫协同”的报告，介绍了其团队针对不同剂型紫杉醇开展的相关研究进展。会后，肿瘤瞭望特邀马飞教授就紫杉醇与白蛋白紫杉醇的疗效差异机制、TREM2靶向联合治疗前景、以及免疫微环境调控与免疫治疗策略等话题进行了介绍。
编者按：3月5-7日，由中国抗癌协会乳腺癌专业委员会和上海市防癌抗癌事业发展基金会共同主办，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复旦大学附属肿瘤医院共同承办，中华医学会肿瘤学分会乳腺肿瘤学组支持的“南北汇：第八届乳腺肿瘤论坛”（第八届“南北汇”）在沈阳召开。此次会议上，中国医学科学院肿瘤医院马飞教授在原创中国环节，带来了“紫杉醇剂型优化与免疫协同”的报告，介绍了其团队针对不同剂型紫杉醇开展的相关研究进展。会后，肿瘤瞭望特邀马飞教授就紫杉醇与白蛋白紫杉醇的疗效差异机制、TREM2靶向联合治疗前景、以及免疫微环境调控与免疫治疗策略等话题进行了介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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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肿瘤瞭望》：紫杉醇与白蛋白紫杉醇均为临床治疗乳腺癌的常用化疗药物，但二者在疗效和作用机制上存在一些差异。近日，您作为通讯作者探索两种紫杉醇疗效差异的研究发表于《Nature Communications》杂志。请您为我们分享一下，这项研究最主要的发现是什么？它对临床治疗有何启示？
马飞教授：紫杉类药物是我们乳腺癌化疗的基石药物。过去我们在临床最主要应用的紫杉醇有两种剂型：一种是溶剂型紫杉醇，另一种是白蛋白纳米紫杉醇。既往我们从药学的角度来认识这两种药物，认为它们的差异主要在于剂型。其中，白蛋白紫杉醇通过白蛋白包裹形成纳米颗粒，可以减少因蓖麻油溶剂带来的不良反应，降低激素预处理的使用，并提高临床耐受性。然而，随着长期临床实践的深入，尤其是近年来紫杉类药物联合免疫治疗的广泛应用，我们发现这两种药物在临床上似乎展现出了不同的特点和治疗结局。这促使我们跳出剂型差异的局限，进一步探索其内在机制。
我们开展了一系列相关研究，最近我们与北京大学国际癌症研究院的张宏权教授、战军教授团队合作，揭示了两者在乳腺癌治疗中疗效机制的重要差异，相关结果也发表在《Nature Communications》杂志。研究发现，在接受紫杉醇和白蛋白紫杉醇治疗的患者中，TREM2阳性的巨噬细胞发挥了关键作用。具体而言，紫杉醇可能会促进TREM2阳性巨噬细胞在肿瘤局部的聚集，进而可能诱导肿瘤转移。此外，这两种药物对肿瘤免疫微环境的不同影响，也可能导致临床疗效的差异，并影响其与免疫治疗的联合应用效果。这是我们发现的重要机制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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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肿瘤瞭望》：研究还提示在使用紫杉醇进行化疗时，联合使用TREM2抑制剂（如反义寡核苷酸药物），有望在保留抗癌疗效的同时，有效遏制其潜在的促转移副作用，从而实现“增效减毒”的治疗目标。请您分享下，如何看待这种联合策略的未来应用前景？
马飞教授：我们通过Meta分析对比了两种药物在乳腺癌患者中的治疗效果，结果显示，与紫杉醇相比，白蛋白紫杉醇治疗可使乳腺癌患者获得更高的总缓解率和病理完全缓解率。在此基础上，我们进一步分析了患者单细胞测序数据及临床病理切片，以探索两者疗效差异的分子基础，并发现了一个关键差异点：紫杉醇治疗会显著升高乳腺癌患者原发肿瘤中巨噬细胞的TREM2表达水平，而白蛋白紫杉醇治疗则不会产生这一效应。此外，在转移性乳腺癌患者中，其原发肿瘤内的TREM2阳性巨噬细胞浸润水平也明显升高，提示该分子可能与乳腺癌转移密切相关。
我认为，TREM2阳性巨噬细胞在抗肿瘤转移以及免疫治疗联合策略中具有重要的临床应用价值和前景。目前最主要的一个策略是通过不同的药学途径来干预TREM2的表达，尤其是TREM2阳性巨噬细胞的表达。一方面，我们希望减少抗肿瘤治疗所引起的一些转移潜能的增加；另一方面，我们也希望通过这样的干预策略，达到免疫协同增效的作用。目前，我们对于这一靶点究竟应通过何种路径进行干预，尚未进行深入探索，这其中可能包括如反义寡核苷酸药物的治疗策略，未来也可能有其他干预手段，以实现针对该靶点的成药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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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肿瘤瞭望》：近年来，您曾两次在《Cancer Cell》杂志发表文章，揭示两种紫杉醇剂型在与免疫治疗联用时，对乳腺癌患者会产生截然不同的影响。请您为我们分享下，基于这些突破性的发现，对于正在或计划使用紫杉醇类药物治疗的乳腺癌患者，在面临剂型选择以及是否需要联合免疫治疗时，您有哪些具体的治疗建议？
马飞教授：其实在《Cancer Cell》上的相关文章发表之前，过去几年里我们一直对不同剂型紫杉醇的治疗效应进行探索。之所以对这一问题高度关注，主要是因为两个关于免疫联合治疗三阴性乳腺癌的国际多中心临床研究IMpassion130研究和IMpassion131研究得出了截然不同的结果。
IMpassion130研究证实，阿替利珠单抗联合白蛋白紫杉醇一线治疗PD-L1阳性晚期三阴性乳腺癌的疗效优于安慰剂联合白蛋白紫杉醇。而IMpassion131研究的试验设计与IMpassion130研究高度相似，仅将联合药物换为紫杉醇，即阿替利珠单抗联合紫杉醇对比安慰剂联合紫杉醇一线治疗晚期三阴性乳腺癌，却最终得到了阴性结果。这一临床现象引发了我们的深入思考，并促使我们展开系统的机制研究。
通过研究我们发现，尽管紫杉醇和白蛋白紫杉醇在杀伤肿瘤方面的效果相当，但它们对肿瘤免疫微环境的影响却截然不同。这包括特定的T细胞（如高表达CXCL13的T细胞）、B细胞亚群（如滤泡B细胞），以及促炎性巨噬细胞等。因此，不同剂型的紫杉醇对免疫微环境会产生不同的调控作用，从而影响免疫治疗的联合疗效。这是我们开展的系列研究中的重要发现。
基于这些结果，我们未来的工作主要有两个方向：一是在免疫治疗优势人群的筛选上，研发基于免疫微环境的伴随诊断，并推动其临床转化；二是在免疫协同增效的创新药物研发方面，探索如何在PD-1/PD-L1抑制的基础上，联合干预如CXCL13这样的新靶点，以进一步提高疗效。
此外，我们研究还发现，以往我们认为免疫检查点抑制剂主要通过T细胞发挥抗肿瘤作用，但我们发现在抗肿瘤治疗这一过程中，肥大细胞也可能扮演了重要角色。肥大细胞的富集，可能会显著影响免疫治疗的疗效，并通过影响局部T细胞和B细胞的富集来发挥作用。这不仅为临床干预提供了新思路，也丰富和拓展了免疫治疗的科学理论基础。
▌参考文献：
[1]、Xing，Yuqi et al.“Paclitaxel drives TREM2+macrophage expansion underlying its inferior therapeutic efficacy compared to Nab-paclitaxel.”Nature communications vol.17，1 2272.3 Feb.2026，doi:10.1038/s41467-026-69060-5
[2]、Zhang，Yuanyuan et al.“Single-cell analyses reveal key immune cell subsets associated with response to PD-L1 blockade in triple-negative breast cancer.”Cancer cell vol.39，12(2021):1578-1593.e8.doi:10.1016/j.ccell.2021.09.010
[3]、Zhang Y，Chen H，Mo H，et al.Distinct cellular mechanisms underlie chemotherapies and PD-L1 blockade combinations in triple-negative breast cancer.Cancer Cell.2025;43(3):446-463.e7.doi:10.1016/j.ccell.2025.01.007
马飞教授
主任医师、教授、博士生导师、长江学者特聘教授
国家癌症中心/中国医学科学院肿瘤医院内科治疗中心主任
国家抗肿瘤药物临床应用监测专委会秘书长
国家肿瘤质控中心乳腺癌专委会副主委
国家癌症中心乳腺癌筛查与早诊早治规范委员会秘书长
健康中国行动推进委员会入库专家
中国药师协会肿瘤专科药师分会副主委
中国抗癌协会整合肿瘤心脏病分会副主委
中国抗癌协会多原发和不明原发肿瘤专委会副主委
中国抗癌协会肿瘤药物临床研究专委会秘书长
全国女性卵巢保护与抗衰促进工程专委会副主委
中国老年学和老年医学学会老年肿瘤分会总干事长
北京乳腺病防治学会副理事长
北京市肿瘤治疗质量控制和改进中心肿瘤化疗质控专委会主委
Cancer Innovation主编
获得国家科技进步奖二等奖，及“首都十大杰出青年医生”“中国肿瘤青年科学家奖”等荣誉称号
京公网安备 11010502033352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