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者按：2025年欧洲肿瘤内科学会（ESMO）年会披露的FRUSICA-2研究是国内首个靶向联合免疫用于晚期肾细胞癌（RCC）二线治疗的III期确证性研究，展现了呋喹替尼联合信迪利单抗在疗效和安全性方面的潜力。本期分享的研究病例，一线TKI治疗1.8个月进展后二线应用该方案带来了26.5个月的无进展生存期（PFS），且耐受性良好。

 

（提示注意：以下病例简评仅系相关主治医生在执业过程中的病情回顾与评述，供医生读者科学交流和参考。个体病例通常具有差异性，具体治疗方案及用药应当结合个体情况作出，并严格遵循医嘱。）

 

 

基本情况：患者男，67岁。吸烟40年，平均20支/日，不饮酒。既往史及家族史无异常。

 

主诉：检查发现腹膜后肿物两月余。

 

现病史：患者于两月前，无明显诱因后出现左下腰腹部疼痛，于当地医院就诊完善腹部CT提示：左侧腹膜后巨大占位性病变，考虑恶性肿瘤，左肾来源可能，一月前于合肥市级医院行左腹膜后肿物穿刺活检+供血动脉灌注栓塞术，病理提示：组织细胞轻度异型，倾向脂肪源性或纤维肌纤维母细胞源性病变可能：为求进一步诊治2022年7月27日遂来我院就诊，我科拟“左侧腹膜后肿物”收住。

 

 

2022年6月11日，就诊安徽省立医院西区胃肠肿瘤外科检查，腹主动脉CTA成像及CT后处理：左肾上极及左肾周、后间隙、腹膜后巨大软组织密度肿块，大小约15.2cm×11.3cm×14.9cm，考虑恶性肿瘤，左肾来源可能，腹膜后肉瘤侵犯左肾上极不除外，病灶侵犯腹膜、左侧腰大肌、侧腹壁软组织等。CTA、CTV显示病灶周围明显增粗迂曲肿瘤血管及引流静脉；病灶周围多个结节、肿块，考虑转移瘤。

 

2022年6月16日，就诊安徽省立医院西区泌尿肿瘤外科检查，胸部CT：右肺上叶胸膜下结节；右肺下叶钙化灶；两肺散在纤维化灶；左侧胸腔少量积液；扫及腹腔/腹膜后肿块，需结合腹部CT检查。泌尿介入病区检查，泌尿系统彩超：左肾旁巨大包块（大小约200mm×130mm×160mm），累及左肾；前列腺增生伴钙化；右肾未见明显占位。

 

初步诊断为腹膜后肿瘤。患者明确诊断后要求出院，劝说无效。

 

2022年6月21日，于合肥市级医院行左腹膜后肿物穿刺活检+供血动脉灌注栓塞术。7月6日病理会诊咨询意见：(腹膜后穿刺)粘液样基质内见梭形细胞增生，细胞轻度异型，局部出血、变性，标记结果难以明确具体病变类型，倾向脂肪源性或纤维肌纤维母细胞源性病变可能。

 

 

2022年7月27日，就诊我院，完善胸部(肺部)CT平扫及相关术前检查。

 

2022年8月1日，我院行腹膜后肿瘤切除术（姑息性手术）。

 

2022年8月8日，术后病理诊断：送检组织大小15cm×12cm×6cm，镜下大片玻璃样变性、坏死，局部见少量透亮细胞，有一定异型，灶区少量纤维/肌纤维母细胞增生，周围残留少量肾组织，结合免疫组化，符合肾脏透明细胞型肾细胞癌，WHO/ISUP分级：II级。免疫组化(IHC22-13464)：PAX-8(+)，CAIX(+)，RCC(+)，CD10(部分+)，Vimentin(+)，EMA(+)，P504S(+)，CK7(灶区+)，TFE-3(散在弱+)，CD117(-)，CD34(血管+)，SDHB(+)，Ki-67(+约15%)。

 

 

2022年8月25日～2022年10月28日，安徽省立医院西区舒尼替尼一线治疗，2022年10月17日浙江省肿瘤医院复查提示疾病进展，PFS1.8个月。

 

2022年11月14日，患者签署知情同意书，入组“评价呋喹替尼联合信迪利单抗对比阿昔替尼或依维莫司单药二线治疗局部晚期或转移性肾细胞癌的疗效和安全性的多中心、随机、开放、阳性对照的Ⅱ/Ⅲ期临床研究”，入组时为T4N1M0，IVa期，IMDC中危、ECOG 1分，左肾上极及左肾周、后间隙、腹膜后巨大软组织密度肿块，侵犯左肾上极、侵犯腹膜、左侧腰大肌、侧腹壁软组织等。

 

2022年12月1日开始二线治疗用药，具体方案：呋喹替尼5mg，po，qd，D1-14，q3w＋信迪利单抗200mg，ivgtt，D1，q3w。信迪利单抗用满2年，完成治疗停药；呋喹替尼继续治疗至2025年2月2日。

 

2023年4月4日，第3次评估达到部分缓解（PR）；2025年2月13日疾病进展（PD），二线治疗PFS 26.5个月。

 

呋喹替尼联合信迪利单抗研究治疗期间，多数不良事件为1～2级，3级不良事件包括血压升高、牙龈炎、脑梗，对症处理后均能转归，未影响研究药物给药，无非预期不良事件发生。

 

2025年2月20日，阿昔替尼三线治疗。2025年4月5日患者死亡，死亡原因考虑为疾病进展导致，PFS约1.5个月。

 

呋喹替尼联合信迪利单抗治疗期间疗效评估结果

 

 

患者为67岁男性，2022年7月因“检查发现腹膜后肿物两月余”入我院，入院前已在外院行影像和病理活检，均未能明确诊断，2022年8月1日于我院行腹膜后肿瘤切除术（姑息手术），术后病理确诊为透明细胞型肾细胞癌，WHO/ISUP分级Ⅱ级，组织病理分级G2，IV期。术后予舒尼替尼一线治疗，但治疗1.8个月出现疾病进展。鉴于此，再经评估患者符合入组条件，于2022年11月入组III期FRUSICA-2研究，接受呋喹替尼联合信迪利单抗二线治疗，约4个月后疗效PR，PFS 26.5个月。2025年2月20日再次进展，予阿昔替尼三线治疗约1.5个月后死亡，死亡原因考虑为疾病进展导致。研究治疗期间整体耐受性良好，不良事件多为1-2级，3级不良事件包括血压升高、牙龈炎、脑梗，均对症治疗后好转，未影响抗肿瘤治疗。

 

病例提供者，中国科学技术大学附属第一医院（安徽省立医院）泌尿外科刘义迅

 

该病例在临床诊疗过程中具有两大难点，一是初诊时瘤体巨大且原发灶不明，二是一线治疗1.8个月快速进展。患者2022年6月11日于外院影像学检查显示为左肾上极及左肾周、后间隙、腹膜后巨大软组织密度肿块，大小约为15.2cm×11.3cm×14.9cm。彼时患者肿瘤来源不明，考虑左肾来源，但也不排除腹膜后肉瘤。患者又赴另外一家医院行穿刺活检病理检查，亦未能明确。《中国肿瘤整合诊治指南（CACA）多原发和不明原发肿瘤2022 V1.0》指出，若未发现原发灶且肿瘤仅限于局部，对不符合生殖细胞肿瘤的腹膜后肿瘤，可考虑化疗、手术或放疗^[1]。鉴于患者肿瘤负荷大、来源不明，故实施了姑息性腹膜后肿瘤切除术，术后病理检查确诊为IV期透明细胞肾细胞癌。

 

在明确患者肿瘤原发部位后，再次回顾《肾细胞癌诊疗指南2022》可见，对于晚期或转移的肾细胞癌，应以全身治疗为主，辅以原发灶或转移灶的姑息手术^[2]。针对该患者的治疗措施与之吻合，但是患者在一线舒尼替尼治疗1.8个月快速进展，为后续治疗选择带来了困扰。对于血管内皮生长因子受体酪氨酸激酶抑制剂（VEGFR-TKI）治疗失败的RCC，当时二线标准治疗方案中mTOR（哺乳动物雷帕霉素靶蛋白）抑制剂依维莫司mPFS约为4.0个月^[3-4]，VEGFR-TKI单药约6～8个月^[4-6]。考虑该患者一线TKI单药治疗PFS为1.8个月，临床前研究提示了VEGFR-TKI联合PD-1/L1抑制剂或具有协同增效作用^[7-9]，故入组了FRUSICA-2研究，接受“呋喹替尼联合信迪利单抗”二线治疗。FRUSICA-2研究是国内首个靶向联合免疫对比标准靶向单药在二线治疗的III期确证性研究（图1），于2025年ESMO年会公布结果显示呋喹替尼联合信迪利单抗与对照组阿昔替尼或依维莫司相比，盲态独立阅片委员会（BIRC）评估的mPFS为22.21个月vs 6.90个月，降低了62.7%的疾病进展或死亡风险（HR=0.373，P<0.0001），客观缓解率（ORR）显著提高（60.5%vs 24.3%，OR 4.622，P<0.0001），联合治疗安全性和耐受性良好^[10]（图2）。该患者通过参与FRUSICA-2研究，在一线TKI治疗1.8个月快速进展的背景下，于二线治疗阶段取得了26.5个月的PFS，当时标准治疗方案中VEGFR-TKI单药mPFS 6~8个月^[4-6]，呋喹替尼联合信迪利单抗给本例患者带来了一定的生存获益。

图1 FRUSICA-2 III期研究设计

 

图2 FRUSICA-2研究mPFS和ORR

 

近年来，晚期肾癌领域治疗模式已跨越靶向单药迈入靶免联合治疗时代。对于一线TKI治疗进展的患者，靶向联合免疫方案尚缺乏高级别循证医学证据，在《2025 CSCO肾癌诊疗指南》中，有个别靶向联合免疫方案作为II级推荐^[11]，但mPFS不足12个月^[12-13]，临床存在未被满足的需求。

 

在前述病例中，治疗团队选择了呋喹替尼联合信迪利单抗方案，呋喹替尼作为一种高选择性的VEGFR-1、2、3抑制剂，具有较低的脱靶毒性，兼有抗肿瘤血管生成和抑制淋巴管生成的双重机制^[14-15]，联合PD-1/L1抑制剂或可发挥协同增效作用。2025ESMO年会公布的呋喹替尼联合信迪利单抗的FRUSICA-2研究是国内首个二线靶向联合免疫对比标准靶向单药的III期确证性研究，该研究方案呋喹替尼联合信迪利单抗二线治疗mPFS达到22.21个月，取得了中位PFS具有统计学意义的显著改善^[10]，2025 CSCO指南II级推荐的靶免治疗方案的mPFS或不足12个月^[12-13]。

 

如今，晚期肾细胞癌的治疗虽然面临诸多挑战，但日渐深入的基础认知与日益丰富的循证医学证据都在持续拓展新的治疗思路。随着FRUSICA-2研究结果的公布，呋喹替尼联合信迪利单抗或可为肾细胞癌患者二线治疗带来进一步的生存获益。

 

参考文献

 

[1]中国抗癌协会多原发和不明原发肿瘤专业委员会.中国肿瘤整合诊治指南（CACA）多原发和不明原发肿瘤2022 v1.0.https://wap.cacakp.com/appguide/pdfDetail/id/30

 

[2]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卫生健康委员会.肾细胞癌诊疗指南2022.https://www.nhc.gov.cn/yzygj/c100068/202204/0c1f7d3aca0545abbeb02030ce255930/files/1732863054641_51509.pdf

 

[3]Motzer RJ，Escudier B，Oudard S，et al.Lancet.2008 Aug 9;372(9637):449-56.

 

[4]Choueiri TK，Escudier B，Powles T，et al.N Engl J Med.2015 Nov 5;373(19):1814-23.

 

[5]Motzer RJ，Escudier B，Tomczak P，et al.Lancet Oncol.2013 May;14(6):552-62.

 

[6]Sheng X，Ye D，Zhou A，et al.Eur J Cancer.2023 Jan;178:205-215.

 

[7]Ren Yongxin，Qiaoling Sun，Jingwen Long，et al.2017 AACR abstract 2089.

 

[8]Wang Y，Wei B，Gao J，et al.2020 Nov 15;205(10):2905-2915.

 

[9]Li Q，Cheng X，Zhou C，et al.Front Oncol.2022 Mar 17;12:841977.

 

[10]Dingwei Ye，et al.ESMO 2025，2592MO.

 

[11]中国临床肿瘤学会指南工作委员会.中国临床肿瘤学会（CSCO）肾癌诊疗指南2025.2025.08

 

[12]Lee CH，Shah AY，Rasco D，et al.Lancet Oncol.2021 Jul;22(7):946-958.

 

[13]Dizman N，Austin M，Considine B，et al.Clin Genitourin Cancer.2023 Apr;21(2):221-229.

 

[14]Sun Q，Zhou J，Zhang Z，et al.Cancer Biol Ther.2014;15(12):1635-1645.

 

[15]Cao J，Zhang J，Peng W，et al.Cancer Chemother Pharmacol.2016;78(2):259-269.

 

 

往期回顾

 

 

 

 

 

 

材料编号：NP-ELU-26N256-Valid Until-2028-Apri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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